北方游牧民族是中华汉民族怎么也绕不开的坎,双方从春秋战国一直对峙到了明代,时间长达两千年,可以说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那少数民族有没有玉器呢?当然有,但是游牧民族的特性就是居无定所,随水草、渔猎而生。经过上千年的更替,很多北方的少数民族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因为文化的断档,我们对他们的研究就很有限,今天就说说与宋代同时期的辽、金玉器(因为传世的比较多)。

要说辽金玉器,最有名当然是“春水玉”、“秋山玉”了。春水玉,就是在玉器上表现春天猎杀天鹅的场景。辽、金两代人每到春天,就开始猎杀天鹅,这天鹅在天上老高了,弓箭很难够着,那怎么捕猎呢?他们聪明,想到了用天鹅的天敌来对付它,他们非常善于养鹰,这是一种小型的猎鹰,学名叫鹘,还有个很文学的名字叫“海东青”。这种猎鹰被驯化后,专门负责猎杀天鹅。每到春天辽金两代皇帝都会狩猎,而狩猎的过程也是一套完整的程序。首先皇帝要观察,一旦发现了天鹅,立刻下令放出海东青(这皇帝一定要眼神好呀)。这剩下的就交给海东青了,海东青个小,天鹅个大,但是海东青比天鹅聪明,而且有尖锐的喙和爪子。它只要一看到天鹅,就会比它飞的更高,在空中一下抓住天鹅的脑袋,然后狠狠的往下摁,天鹅吃不住疼,就只能随着海东青往下飞,最终被海东青摁到地面上。这时候地上的猎人用一种专门的锥子,刺开天鹅的脑袋,把脑仁取出来喂食海东青(有些残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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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说说“秋山玉”,金代人春天打猎,到了秋天那更是打猎的季节,因为到了冬天食草类动物找吃的就很难了,所以秋天的时候都把自己吃的膘肥体壮,好抵御冬天的严寒。我们前边说过,春天捕猎天鹅,冬天最主要的猎物就是鹿。(当然了,捕猎老虎或是豹子的情况也有,但非常少)所以秋山玉上主要以鹿和秋天的叶子来表现。而且聪明的金代人还专门利用带皮子的玉,表现鹿和秋天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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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辽金的玉器上主要表现的都是动物呢?辽金两代都是少数民族政权,都是以渔猎、放牧为主的生活习惯。而这种渔猎民族最在意的就是大自然,因为大自然给了他们生活的全部。所以反应在玉器上的,自然就是溪水、草原、深山的原始之美。这种春水秋山的图案自打辽金发明之后,一直延续到元明时期,它是辽金玉器里面最重要的门类。这里面有个知识点,就是辽金时期的春水秋山玉器非常自然和自由,随心所欲,很贴近生活。而春水秋山玉器到了明代,已经变成了一种程序化的图案,相对辽金时代的缺少了点灵气,就剩下漂亮了。

另外在辽代有一种玉器很独特,因为目前发现只有辽代有这种玉器,它是什么呢?这种玉器叫“臂鞲”。咱们前边不是说过辽代人喜欢养鹰吗,这臂鞲就是绑在胳膊上,让鹰抓在上边,因为鹰的爪子尖利,容易伤到人,所以辽代就发明了这种玉质的臂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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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的金代、元代、清代人都养鹰呀,为什么后来玉质的臂鞲就没了呢?我估计可能就因为用起来不方便呗,玉石表面必定光滑,鹰有时候是踩不稳的。而这种玉臂鞲没有皮制的好用(装饰的成分大一些),所以后来就淘汰了呗。

咱们再简单说一下元代的玉器,元代的时间也将近百年,但我们对元代玉器的研究是不够的。除了极个别很明确的元代器物,其他要么划分到宋代,要么划分到明代。就像大名鼎鼎的元青花一样,早先人们就以为它是明初的。为什么呢?因为元代对中华民族的归属感不强,蒙古人对自己的文化和生活习惯近乎于偏执。你像契丹人或是女真人虽然也是游牧民族,但是多少对汉文化比较认同,而且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他们也会定居下来。但蒙古人不是,虽然占领了整个中国,但他们依旧喜欢过游牧生活。在耕地上不种粮食,种上草,继续放牧,有房子不住,就喜欢住帐篷。还有就是对汉族人的种族歧视和屠杀,使得我们的学者有意无意的规避掉了元代和元代的文化,所以对元代的玉器研究的很少。

而元代最有名的玉器就是渎山大玉海了,它是忽必烈时期,元代至元二年,用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玉料做成的大玉瓮,光重量就有3.5吨。做这么大的玉瓮用来干嘛呢?就是用来装酒用的。你想战呀,当战士得胜归来,在这个巨大的玉瓮里面装满了酒,你一碗、我一碗的舀着喝,来庆祝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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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国宝级玉器也是命运多舛,它本来在北海琼岛上的广寒殿,但明代万历七年,广寒殿因年久失修倒塌了,而这个大玉海也就不知所踪了。等到了乾隆十年才发现,这个渎山大玉海在北京西华门外的一座真武庙中。万历七年到乾隆十年,这中间差不多两百年,这件大玉瓮到哪去了?怎么又出现了在真武庙?至今仍然是个迷。乾隆年间在真武庙发现这件大玉瓮的时候,大家可以猜猜它在干嘛用。想都想不到,这件国宝级的玉器居然被真武庙里的道士拿来腌咸菜。乾隆爷心想“好嘛,这么贵重的玉器,你们居然用来腌咸菜”。于是乎就花了很多银子,多少钱呢?十万两白银,把这件国宝给收回来了。(乾隆皇帝还是讲理的,看上了不是直接就拿走,而是花钱把它买回来)。收回这件大玉海后,乾隆把它安置在了北海的承光殿中,为了这件大玉海还专门修建了一个玉瓮亭。

这里面还有一个事,当时这个大玉瓮还有个底座。乾隆只是收回了大玉海,底座当时没有找到。后来发现,这底座就在北京的法源寺,它上边还放着个清代的石钵。于是乎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这件渎山大玉海在北海承光殿,而它的底座在法源寺。从乾隆年间到现在,已经两百多年了,不知道渎山大玉海还有没有机会跟原配的底座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