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承载历史的记忆和人类情感的寄托。其中的别样风情往往通过玉石雕刻外形的别致,独特样貌呈现出来。玉石雕刻的外形多种多样,令人眼花缭乱。宝石君今日带领大家一起领略玉石方寸世界中的美妙——子冈牌。

什么是子冈牌

首先宝石君简单介绍一下子冈牌:子冈牌为明代琢玉大师陆子冈所创的一种新形式的玉牌子,与以前的一面刻的玉牌不同,子冈牌最具有辨识度的是它一面刻字一面刻画的样式,通常一面雕刻绘画,如山水,花鸟,人物等形象,另一面则刻上与之相合的诗句。

再来看子冈牌的形状,明代的子冈牌形状多为矩形,也有少量椭圆形和圆形,外形规矩,造型多较大气挺阔。而且额首只占整个子冈牌的四分之一不到,只起装饰的作用,主要突出正文雕刻内容。额首的纹饰以蟠龙纹和云雷纹为主,也有双龙戏珠、瑞兽等吉祥图案。除此之外,明代盛行仿古,云纹、水波纹、谷纹等也很常见,尽显明代风格。

创始人——琢玉大师陆子冈

说到子冈牌,宝石君不得不讲一讲它的创始人:陆子冈。陆子冈,明代嘉靖、万历年间的琢玉大师。早年在苏州跟随匠人学艺,成名后被朝廷招入为皇室雕刻御用玉器。能够被皇室看重的人,技艺自然是非同一般。传说,陆子冈在小小一枚玉扳指雕刻出万马奔腾的画面,深受皇帝赏识,并受封为御用监御用玉匠人。陆子冈在明代的名气很大,多次被计入到文人墨客的文字中。比如明代著名的文人徐渭曾在《咏水仙簪》中提到:“略有风情陈妙常,绝无烟火杜兰香。昆吾锋尽终难似,愁煞苏州陆子冈。“而张岱的《陶庵梦忆》中提到:“吴中绝技,陆子冈治玉之第一。”当时,不仅皇室贵族深爱陆子冈雕刻的玉器,平民百姓也爱收藏陆子冈雕刻的玉器。陆子冈琢玉有一特点,无论是什么作品,雕刻的对象是谁,他最后会留下自己的落款。尽管御用品不允许匠人落款,但陆子冈还是将落款刻在隐蔽处。最终被发现,皇帝自然大怒,为此陆子冈受到严重的刑法。可惜的是,陆子冈这样的琢玉大师最终没能将其绝技留给后世。

白玉“子刚”款山水人物纹方盒 

陆子冈在明代深受欢迎,他雕刻的玉器往往是市面上争相仿制的模板。《太仓州志卷五·物产》纪录了陆子冈的用刀:“雕玉器,凡玉器类砂碾,五十年前州人有陆子刚者,用刀雕刻,遂擅绝今。所遗玉簪,价一枝值五六十金。子刚死,技亦不传。”这道出了陆子冈对当时玉器雕刻的贡献之一:当时大部分匠人还是用传统的砂碾法,即用砣具配合各种解玉砂、磨玉砂雕刻玉器,而陆子冈却创造了一种新的方法,用刀具,被人们称赞为“昆吾刀”。陆子冈对玉器雕刻的贡献之二在于创造了“子冈牌”。

为何子冈牌如此受欢迎呢?

子冈牌一出世便极受欢迎。虽说玉牌子起源很早,可以追溯到四五千年前的良渚文化时期,但是小小的子冈牌又如何能已出现便风靡一时甚至直到现在都有人追捧呢?

这便与陆子冈本人的文学和绘画素养有关了。小小尺寸之间,陆子冈将绘画与书法赋予玉石,给予佩戴或把玩者诗意和美感。子冈牌通常一面雕刻绘画,如山水,花鸟,人物等形象,栩栩如生,另一面则刻上与之相合的诗句,一字一句皆是艺术,是以浑然一体,整个意境被多重元素绝妙表现,请问何人不喜?宝石君就被子冈牌所征服。

再者,陆子冈本人的雕刻技术也是出神入化。“玉色不美不治,玉质不佳不治,玉性不好不治。”陆子冈对玉质要求极高,但是玉质越好,雕刻越难,但是他却依旧能完成一件又一件的艺术品。陆子冈擅长平面减地的技法,能使玉器表现出浅浮雕的效果。浅浮雕的特点是雕刻较浅,层次交叉少,其深度一般不超过2毫米,所雕刻的图案和花纹浅浅地凸出底面,没有炉火纯青的技术很难雕刻完美。子冈牌小小的尺寸之间,以玉为载体,以浅浮雕和线刻作画,以剔地阳文或阴刻写诗,塑造一个高雅世界。

清乾隆 羊脂白玉雕木兰从军诗文子冈牌

子冈牌的发展

前面宝石君提到陆子冈并未将其“昆吾刀技”流传于后世。所以,后世仿制的子冈牌虽形似,却难得其精髓。绘画,书法,文学,以及琢玉之技四个方面,陆子冈皆是颇有造诣,但很少有工匠能四者全顾及到。所以我们常见到雕工精妙者,但其中的书法或许有些粗拙,画面或许有些生硬等现象。而仿制者不仅是现代的工匠,也有我们的前人,如清朝的工匠们。子冈牌能够自成一个体系,也少不了仿制者的效仿和创新。

清中期 白玉人物诗文子冈牌

由于朝代更迭,文化背景和人们的审美喜好早已发生变化。明朝之后的清朝,玉雕技术发展更为精妙。特别是乾隆时期,成为清代制玉的高潮期,至今人们仍然把清代玉器中最精美的雕工、最完美质地的玉器称为“乾隆工”。除了规整的矩形、椭圆形还和圆形外,清代子冈牌还出现了角形、扇形、葫芦形、菱形等之前罕见的造型,并且额首占整个子冈牌的比例有所增加,超过了四分之一。清代子冈牌的纹饰也有不同。它主要表现为玉牌上端的附加纹饰更加复杂,其次,牌身大量出现吉祥意义的图案。而文字主要以戏文,吉语为主,反映了人们趋吉避凶的传统心态。

而到了近现代,玉料的挑选,设计与雕刻技艺或多或少有所欠缺,所制许多子冈牌也不得精髓,只能成为工艺品,而不能称为艺术品。还有现代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人们不仅用机器道具刻磨,更有人利用数控雕刻机和超声波工艺来雕刻玉牌。虽然所得的子冈牌也算精致,但机器雕刻还是坚硬不得要领,连字体都是计算机库存里的字体,这始终是缺乏灵魂啊!好的子冈牌,刚中带柔,线条流畅,雕工精妙,构思意境绝佳,给人自然高雅的感觉。能被称为艺术品的已然不多了!真正的陆子冈作品主要珍藏在故宫和各地的博物馆里,民间散落已很少见。

如今的子冈牌

罗正关《牧童遥指杏花村》正、背面

但是子冈牌也不是就此没落了,有不少能工巧匠在传承古法技艺的同时,也秉持创新理念。罗正关大师做子冈牌,一直保留明、清时期北派风格,时而也结合南派的风格。在书法上已形成行草结合的风格,从而在古玩界有所好评。而当代海派玉雕大师翟倚卫则本着对“子冈牌”的独特见解,通过孜孜不倦的追求,创作的玉牌作品也常获国家级的大奖。

翟倚卫作品欣赏

宝石君认为,小小的子冈牌,蕴含着大世界。它不仅作为佩戴和把玩的玉牌,带给人们艺术上的享受,同时子冈牌的方寸形式,有“自省”之意,并且刻画的诗书画,带给人们的是美好的祝福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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