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长寿的手工技艺中与文化相伴——记苏州玉雕传承人蒋喜。

在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手工技艺是伴随着文明进程的一个有力佐证。经考古发现证实,中国人早在约8800年前就掌握了把美丽的石头制作成精美器物的手工技艺,今天我们通称其为“玉雕技艺”,尤为难得的是,在不同历史时期中诞生、发展、鼎盛、衰落的手工技艺难以估算,但唯有玉雕技艺从8800年前开始至今,仍然存留于世,堪称“最长寿的中国手工技艺”。


马家浜文化·穿孔石斧 约公元前5000年

掌握玉雕技艺者,即为玉雕艺人也。今天的中国,玉雕艺人最集中、技艺最出色的城市是苏州;而在苏州当代玉雕界中以传统功底见长者,首推苏州美石坊玉雕工作室主人蒋喜。

1964年3月,蒋喜出生于太湖之滨。作为史前文明重要的发祥地之一,太湖地区的新、旧石器、玉器文物十分丰富,从小耳濡目染的蒋喜在冥冥中注定了将与美玉缘定一生。

苏州市玉石雕刻厂

1981年9月蒋喜进入苏州市玉石雕刻厂学艺,极具天赋的他迅速成为仿古件制作的高手,1988年他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率先成立苏州美石坊玉雕工作室,从此开始独立的玉器设计与雕刻,至今近四十年。

在技艺和学术方面,蒋喜对夏、商、西周、春秋、战国以及两汉时期的玉器风格和雕刻技法深有研究,设计和雕刻的玉器作品既包含了浓郁的玉文化特殊内涵,又体现了现代审美情趣,形成了独具艺术魅力的作品风格——“古韵今风”。蒋喜对中国玉文化的深入体证有着很高的造诣:“在我的理解中,‘师古’是指以前人为师,学习前人优秀的东西以提高自己现有的水平。‘泥古’是指拘泥于前人的陈规,不加变通,死板地照搬,不能活用。师古而不泥古是指师法古代的东西而不拘泥于古代的东西,即在学习古代的时候还要力求创新和发展。”

正是因为对文化期及夏、商、周、两汉玉器的高度认知与熟悉,蒋喜对很多玉器的基本造型及纹饰思考有着独到之处,“方圆两种基本造型和元素,是古人天地观与艺术观的完美结合,方中有圆,圆中带方,这个基本出发点在后来很长的历史时期中,逐渐形成了中国传统审美的一个重要标准。所以我认为一个玉雕艺人不仅要读懂古玉上的历史痕迹与文化信息,还要恰当地使用这些信息,并用创新的方式将其阐释出来。当代玉雕作品不能简单地对古玉的标识进行解构或重构,而应在这一过程中加入自己的理解,包括对历史的理解,对文化的理解,成为一种演绎、一次升华。‘古’不能古的让人看不懂,刻意求“古”,不如无‘古’。”

从国营玉雕厂到个人工作室,当代玉雕的发展之路聚散起落,充满了时代特色,然而唯一不变的是,手艺人必须要靠自己的手艺来安身立命。十余年中,蒋喜先后有十余件作品在中国玉石雕刻最高奖项“天工奖”以及省级以上其它奖项中荣获大奖;特别是他本人首创设计的“美石坊”标志性作品:《龙凤对牌系列》、《美石三宝》、《薄胎茶具》及《辟邪》,在全国玉雕界形成了特有的、鲜明的“美石风格”,并且成为引领当代苏州玉雕的典范和主流。蒋喜也因此获评为中国工美行业艺术大师、中国玉石雕刻大师、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苏州玉雕)代表性传承人、苏州民主促进会会员、苏州市政协委员、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研究员级高级工艺美术师、苏州工艺美术行业协会玉雕专委会副会长、苏州工艺美院特聘实训教授。

经过约30年的发展变化,目前的苏州是国内当代玉雕精品的生产销售中心。古城区内玉器生产、加工基地主要分布在相王弄、十全街、园林路、齐门路、观前街一带;市郊则主要集中在光福、东渚镇及周边乡村。而在百余个由苏州、河南、安徽、浙江等全国各地玉雕高手创立的玉雕企业中,美石坊的十年品牌经营之路使得蒋喜成为苏州玉雕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2010年美石坊玉雕工作室照

20世纪九十年代初,蒋喜已是为数不多的开设个人工作室的苏州玉雕艺人,一个工作间,一台玉雕机,玉雕业数千年的制作模式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前店后坊式的传统营销模式也是所有同行的选择。

但是几年之后,蒋喜就逐渐发现了品牌的力量所在:“随着苏州玉雕作品从苏州走向北京、上海,台湾等地区的影响力不断加大,市场和消费者越来越不满足一件没有‘说法’的当代玉雕作品了。所以说,是作者和消费者共同促进着当代玉雕作品从无款到有款,从有款到名款的发展之路。”  

2005年,蒋喜的“美石坊”及“玉喜”成为注册商标,为行业内首家注册知名商标,当年此举也是苏州玉雕行业的先行者。

2004年,应昆山市政协邀请,苏州市收藏家协会和美石坊一起主办了蒋喜的首次个展,100多件精美的玉器陈列在昆山市文化馆的展厅中,吸引了大批在昆山投资、工作的台湾客人前去参观。对玉器关注度较高并且具有相当欣赏水准的台商对展览反响相当热烈。蒋喜的同行们也特意赶到昆山观展,虽然平常大家都非常熟悉彼此的作品风格,也经常相聚交流作品,不过一旦在展厅中突然看到百余件作品如此有规模、成系列的展出,同行们还是觉得感受大不同。多年后回忆自己第一次办展时的决定与感想,蒋喜觉得当时这件事情在感受新奇之余,更是或直接或间接地促成大家有了要“走出去”的想法。

2009年2月18日,借着苏州玉雕艺人首部专著《美石者》公开出版发行的东风,蒋喜策划、准备了许久的个人精品全国巡展在苏州工艺美术博物馆隆重开幕。全国巡展的展览作品分为“厚古”与“博今”两大类,分别展出拟古风格90余件、现代风格100余件,这些作品充分体现了苏州玉雕构思精巧、疏密得当、琢磨工细、寓意深邃的文化内涵,充分展示已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 “苏州玉雕”空灵、飘逸、细腻、精巧的艺术特色。蒋喜和自己的作品所到之处,好评连连。3月12日,巡展在北京古玩城文化长廊举行;3月14日,在首都图书馆举行了《美石者》首发式和首都图书馆收藏《美石者》的仪式。北京既有京派玉雕,也是全国玉雕大师秀才艺、展实力的大擂台,主办方在见识到“苏州玉雕”的精工细作之后,加快了与苏州玉雕全方位合作的步伐。接着当月下旬,巡展在河南举行己丑年黄帝故里拜祖大典之际,走进了郑州市博物馆。

从历史上看,郑州是中原文化的重镇,直到北宋末年经济文化中心南移之后,这个城市的影响和地位才有所下降,但是绵延数千年、极其丰富的文物遗存使得当地市民的眼光与品位非常之高,对于中原文化的厚重之风有着非常强烈的认同,蒋喜带去的当代苏州玉雕能打动他们吗?展览的消息在《大河报》刊发后,观者如潮,每天都得由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请求观众结束参观后才能闭馆。郑州市博物馆负责人在一次工作例会上感慨万千——这几天自己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展览结束之际,这位负责人向蒋喜玉雕精品全国巡展的工作人员表示,以后苏州有这样高水平、高质量的展览,希望能继续合作,希望能到郑州博物馆展出。

在随后的4、5、6三个月期间,蒋喜带着自己的团队把展览办到了和田玉的家乡新疆,上海以及杭州的中国美术学院。2009年7月10日,他来到了此次全国巡展的最后一站——南京博物院。

进南博办展还有个小插曲,因为在南博这样可与故宫博物院比肩的一流博物馆中,从来没有展示过当代玉雕,而且使用的展厅不论面积还是规格,都相当高。结果南博方面认真地审阅了蒋喜提供的展览材料,终于确定了7月10日至7月20日的十天展期。

在为期近半年的巡展中,蒋喜和自己的团队基本上走遍了和田玉产业链上的重要城市和码头,所到之处,报纸、广播、电视、网站等不同的媒体纷纷予以报道、介绍,不少收藏爱好者、传统文化研究者都近距离观赏到了苏州玉雕的当代风采与神韵。

“这对苏州玉文化的推广应该会产生积极的影响,不论出书还是办展,我提供给大家一个成功的范例,从艺之际就要对自己有规划有要求有积累;与此同时,我把自己的经验总结归纳后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就是希望大家行动起来,让苏州玉雕可以走出去,走得更远、走得更好。”蒋喜表示。

研究与经营并重,成为蒋喜对中国玉文化、玉雕技艺发自内心的强烈责任感所在。在推广文化、传授技艺的大道上,蒋喜的付出与努力也可谓苏州玉雕界第一人。

《太湖沉宝》

2011年,继首部专著《美石者》之后,蒋喜的第二部专著《太湖沉宝》由中国文物出版社出版发行。《太湖沉宝》是他与太湖的玉石之缘有了一次唱和,他数十年来含辛茹苦,不遗余力地征集了上万件太湖水中的古代石器,随后对这些史前石器和先秦工具在切割、整型、钻孔、雕琢、抛光等工艺方面进行了详尽研究并汇聚成《太湖沉宝》。

2013年夏,蒋喜又携其专著与数百件精美藏品,在民进苏州市委与苏州大学的倾力支持下,于苏州大学博物馆举办了为期三个月的“太湖沉宝——古吴石器展”,这也是苏州当代玉雕艺人首次以个人珍藏举办的高质量文物展,受到了苏州大学、苏州市文物局以及大批专家学者、收藏爱好者的热烈好评。

2015年8月28日至29日,由和田地委和行署等主办的第十二届新疆和田玉石文化旅游节在新疆和田市开幕,为了更好地加强和田地区与全国各主要玉器产地之间的文化交流与产业发展,旅游节首次设立了“和田玉文化形象大使”。蒋喜获选“和田玉文化形象大使”,并成为首批六位收下新疆徒弟的玉雕大师。主办方特别强调,此次推荐、评选是经过认真、审慎工作之后的结果,当选形象大使者要在和田玉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品德高尚,乐于行业奉献;具有较好的和田玉文化素养,是传播和田玉文化的积极践行者;从事和田玉行业25年以上,并有一定理论与实践贡献者,发表过多篇和田玉文化论文或者多部著作。这些重要标准和条件保证了入选者首先就是当代中国玉器界的领军人物。

苏州博物馆

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3月10日,由苏州博物馆与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管理办公室共同主办的“苏艺天工”之蒋喜玉雕展在苏州博物馆举办,展览展出了蒋喜的90余件代表作品。这是苏州博物馆“苏艺天工”系列展览的第一展,也是苏州当代玉雕艺人的作品首次走进苏州博物馆。展览期间,蒋喜在展厅内动手琢玉的场景吸引了大批观众和爱好者:

“手艺永远是手艺人的根本所在。在传承实践中,不断从思想与审美高度去认识中国玉文化,既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