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冰心在玉壶”,唐代诗人王昌龄的千古名句将晶莹剔透的冰和温润无暇的美玉联系到一起,来形容纯洁完美的品格,诗人高超的语言技巧,将自然界完美的结晶和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实用器皿在人们心中建立了隐而不断的关系。无论是酒壶还是茶壶,当这一物件应用在人们生活中之后,就有相应玉质产品出现。历代都有能工巧匠留下传世美器,现代更有多位器皿雕刻大师的经典之作呈现。因为它们蕴含着美好的寓意,所以在当今的玉器市场上已经占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汉代:玉壶首次出现

最早的壶和今天人们所说的壶功能和形态并不完全一样。宋代以前的壶一般用作盛酒器具,不是茶具。酒是古人不可或缺的饮品,因此,酒具五花八门,如卣、尊、 彝,卮,爵,觯,角,觥、觚等等,每种器型又有很多式样,壶是类似尊的一种式样。汉字以型造字,所以最初的壶看起来就与壶字极为形似,有的有盖,有的没有,但没有壶嘴、壶把。到了汉代,人们饮酒多为席地而坐,盛酒器皿自然也置于地上,故而器皿多为矮胖。

汉代以前,玉器基本都用于祭祀和工具,到了汉代随着玉器生产技术的发展成熟,玉质器皿和玩赏品出现了,玉制壶盛行于西汉,其观赏价值高于实用价值,是王公贵族的奢侈品。器形和纹饰中多有摹拟神话故事的,富有神秘色彩。玉质除了青玉、黄玉、墨玉等外,白玉开始兴盛,成了玉中的上品,雕工极其精致。《四库全书》中收录的《飞燕外传》记载,赵飞燕给其妹赵合德的回礼中有“沉水香玉壶”,于是合德向皇帝泣怨:“非姊赐我,死不知此器。”虽然此书主要讲赵氏姐妹在西汉汉成帝面前争宠的后宫故事,但是其中提到的玉壶显然是极珍贵的物件,否则赵合德也不会向皇帝抱怨,姐姐有,妹妹没有了。不过这种高古玉壶在市场上基本 没有流通,只有少数博物馆中收藏。

  唐代:玉壶多存于诗歌中

王昌龄将玉壶冰心“发扬光大”,后人皆知,其实“玉壶冰”作为诗歌意象一直是久写不衰的。首次见于南朝鲍照的《代白头吟》“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从初唐的骆宾王、盛唐的王昌龄,到晚唐的温庭筠,它始终是一个备受青睐的抒情载体。据全唐诗粗略统计,约有三十多位诗人,五十多首诗作,涉及“玉壶冰”这一 内容。唐代追求玲珑兴象,圆融意境,净化的感情氛围与境界之风盛行,“玉壶冰”自然而然便聚焦了大批诗人的目光。于是这些诗人凭借其超人的奇观妙想,丰富 的人文经验,凭借其对所描写的客体对象的提炼、加工、改造,进而实现了一种文化和精神的构筑。有的喻人品之高洁,有的喻感情之纯洁,有的喻吏风之清正,有 的喻诗文之清新,也有借指才能之高超或喻女性形象之清秀。虽然玉壶在唐诗中出现的频率很高,但是实物的玉壶的并不多见,主要因为唐代崇尚金银器,玉器虽然 品类丰富,工艺精湛,但是器皿较为少见,而且也以碗、杯、盅、盏、盒为主。有记载可查是1956年在河南洛阳出土过一件玉壶,全身光素无任何装饰,基本还是无壶嘴、壶把的汉代样式。

唐代已经出现一种称为执壶的器具,也名注子,已颇像现在壶的样子,但还没有盖子。唐代的执壶仍属酒具,那时饮茶还不用壶。历史上有名的画卷《韩熙载夜宴 图》,由著名的五代南唐画家顾闳中所作,就描绘有注子。它是从鸡首壶演变过来的,三国两晋南北朝时出现的鸡头壶,以动物的形象为壶具造型,别致而又富有情趣。刚开始鸡头是实心的,只起到装饰作用,后中空,成了流,逐步有了现代壶的雏形。虽然唐代茶具在中国茶具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但是此时尚没有开始使用茶壶,而是用茶盏。

南北宋、辽、西夏、金及元代都不是玉器使用和制作的高峰时代,尽管宋代瓷器追求类玉类冰的温润和纯净,青瓷、白瓷的提梁壶、葫芦壶,瓜棱壶等屡见不鲜,但是真正玉质的壶却不常见。

  明清:乾隆玉壶拍场称霸

明代至清代,尤其是清中期,玉器制造技术特别高超。以扬州为中心出现不少大型玉器,以苏州为中心雕琢各种精巧的玉器,特别是以集中全国名工巧匠的清宫造办 处为中心的琢玉业,使清代玉器工艺迅猛发展,佳作极多,在我国治玉史上出现了空前的繁荣。这一时期的玉质以新疆软玉为主,也常见青玉、绿松石及稍晚些时候 大量出现的翡翠、青金石以及各种宝石,还有与金银宝石镶嵌工艺结合。

玉壶、玉杯是明清两代最有时代特色的器皿,执壶、茶壶等造型、品种都非常丰富,说明茶、酒文化在明清相当普及,话本、小说中对饮茶、饮酒描写得相当具体。故宫博物院历代艺术馆所藏明清时代的玉壶不少,例如明万历年间制作的 “寿字执壶”,据说是当时的制玉大师陆子冈的遗作,玉质是新疆青玉。玉壶造型大方朴实,前后琢有两个寿字和献仙酒、献蟠桃的浮雕。陆子冈长年在苏州琢玉,这件寿字执壶也算是明代苏州玉器的佳作。又如故宫博物院藏明代竹筒形青玉执壶,通高12.4厘米,口径8.5厘米。体圆,子母口,壶身作三节竹筒状,盖、底皆平。柄与流皆琢制由竹节上长出的嫩枝条。 流出于壶身中节,向上弯曲,饰竹节。柄为双枝细竹扭成,顶端镂雕一孔,可系绳。盖为平板形,含于壶口竹节内,中央雕一坐姿寿星老人为钮。

从明代开始,饮茶方式与唐宋时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盛行叶茶。饮茶方式的改变也使得明代的茶具得到改进发展。开始直接用壶泡茶叶,并逐渐成为时尚。茶壶的名称也于此时出现。壶的使用弥补了盏茶易凉和落尘等不足。茶壶基本保持元代形制,只是流的曲线部位增加成S形,流与把手的下端设在腹的中部,结构合理,更易 于倾倒茶水,

并且能减少茶壶的倾斜度。流与壶口平齐,使茶水可以保持与壶体的高度而不致外溢,形制秀丽而丰满。明代茶壶是用于泡茶,人们开始看重紫砂壶,这是一种新的茶艺追求。因为紫砂壶泡茶不吸茶香,茶色不损,所以紫砂壶被视为佳品,另外陶瓷茶壶也是日常人们使用较多的泡茶工具。尽管玉器制作进入了一个空前繁荣的时 期,但玉壶更多地代表人们心中一种美好的寄托,即使是皇家也没有奢侈到将它作为日用品,更多是陈设品和赏玩之用,造型有专门体现玉质和雕工的痕都斯坦风格,也有受瓷器及紫砂器影响的。

尽管在拍卖市场上,明代玉器的成绩非常突出,创高价的玉器半数为各种器皿,器型有杯、执壶、碗、炉、樽以及各种仿古器型等。但是细分到明代玉壶,就十分罕 见了。明代玉壶上拍数量仅次于清代,但是相差很远,已成交的仅为13件,成交价也远不及清代,超百万元的仅一件。其中高价成交的明代玉壶很多出自名家旧藏,收藏传承有绪,如Hartman夫妇旧藏等。2007年秋拍,香港佳士得推出一件高17.2厘米的明末白玉龙柄执壶,拍到了240.75万港元,是当时价格最高的玉壶。该执壶以和田白玉籽料制成,玉料硕大,色泽莹润,壶体光素无纹,简朴典雅。杨伯达评价此壶“仅在流与口饰以灵芝,柄作龙形,通身无饰,留下大面积的玉肌,给人们留下很大的欣赏其细腻润泽的玉壶表面时的想象空间,充分享受其玉德的高尚和雅洁。壶腹上偏于一隅的桂花黄斑,既说明此壶用材确系 籽料之外,还可满足收藏家欣赏皮壳色彩的偏爱,是明代执壶中别具风采的精品”。

受皇帝喜欢影响,清代玉器发展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尤其是好大喜功的乾隆皇帝更是对玉壶青睐有加。目前拍场上已成交的玉茶壶、执壶有70件左右, 其中90%是乾隆时期的,成交价高者也在其内。例如2004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中的一件清乾隆白玉茶壶以725.7168万元成交,多年来稳居清代玉壶拍卖 排行榜首位。紧随其后的还是一件乾隆时期的作品,为2011年香港苏富比春拍中以658.444万元成交的清乾隆白玉饕餮纹兽流带盖执壶。相比之下,明代的执壶要比同时代的茶壶更为盛行,在拍场上明代玉执壶约占该类拍品三分之一左右的数量,而茶壶的数量连清代同类拍品的零头都不到。不过从拍卖数据中也可以看出,乾隆帝多次作诗赞誉,对中国现代玉雕影响颇深的痕都斯坦玉器在玉壶拍卖中,表现平平,成交价格最高的目前为200多万元,大部分在数十万至百万元区间。比较之下,痕都斯坦风格的玉壶价格在整个玉壶制品中还有一定上升空间。

  当代:玉壶仍有升值空间

与整个玉器市场“厚今薄古”的风气一样,喜爱收藏当代玉雕的人群远远多于古玉收藏爱好者,玉壶也同样如此。随着玉石原料价格的不断攀升,成品价格也水涨船高。新中国成立后,涌现出一批雕玉大师。当下被藏家认可,市场活跃的擅长雕刻器皿件的有柳朝国、瞿惠中、俞艇、宋鸣放、高毅进等 人,他们分别代表了南北玉雕流派的风格,各有所长,在小型牌、佩大行其道的当下,还能坚守着自己的风格,雕刻最费功夫的器皿件。他们雕刻的玉壶作品在国内权威玉雕评选上屡获殊荣,拍卖场上也屡见不鲜。

市场上名家大师雕刻的器皿件有的已经接近千万元,有相当大一部分处于百万元区间,而他们所做玉壶多在数十万元区间,在所有器皿件中属于中低价格。其中价格 最贵的为2011年北京海士德春拍中,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高毅进所做竹节壶,以112万元成交,该件拍品高12厘米,由和田白玉籽料整材雕琢而成,质地细腻润泽。壶身取材常规茶壶形状,匀称典雅,几片翠竹叶缠绕其上。壶把设计为竹节形状。壶钮处留少许金黄皮色作为点缀,体现了材质的高贵,是为点睛之笔。整器中规中矩,凝重端庄,略带朴拙,具朴素、精纯、高雅、有意涵的典雅风格,工、型、用、料得以完美统一。

另外2011年西泠印社秋拍中国当代玉雕大师作品专场中宋鸣放雕刻白玉香草纹茶壶以40.25万元成交,排名当代玉壶排名成交价排行榜第二,宋鸣放为“炉瓶七君子”之一,这件拍品为痕都斯坦风格薄胎茶壶并茶杯一套,用一整块和田籽料雕成,微留皮,玉质凝润,色泽均一,器型饱满,胎体透薄,壶通身饰香草纹, 四只小杯,以草叶边饰,纹饰规整中透出灵活,精华美。又如专门从事玉雕拍卖的北京博观拍卖在2011年秋拍中举行了“轻琢水云——中国玉雕大师俞艇年度作品专场”,其中有玉壶5件,一件极能代表俞艇风格的青玉西番莲瓣纹壶以23万元成交。作品选用优质青玉,质纯色匀,油润细腻。壶身浮雕缠枝花纹,极具西域 风格,线条婉转有致,流畅自然。整件作品采用薄胎工艺,器形规整秀美,体型虽小,却治艺精湛,比例匀称,小巧典雅。在当代玉雕作品普遍暴涨的情况下,加上自古人们对玉壶所寄托的情感,相信未来当代玉壶雕刻作品还有更大升值空间。